第3章

　　当晚我写了封信，让玉簪寻个脸生的小厮送出府。信上就八个字：一切安好，勿念。

　　信还没出二门，就被管家拦下了。

　　孙氏把我叫去正厅，那封信拍在案上，啪的一声。

　　“怎么，才进门三天，就要告状？”

　　我垂着眼：“是家书，给父皇报平安。”

　　“报平安用不着你操心，府里自会安排人送。”孙氏慢悠悠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我。

　　“公主殿下，老身今日把话挑明。你进了顾家的门，就是顾家的人。宫里那边，该断的趁早断干净，别整天想着往回递话。传出去，顾家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　　玉簪气得浑身发抖，刚要开口，我按住她的手腕。

　　“娘说的是。”

　　孙氏盯着我看了两秒，见我不吵不闹，反倒泄了气，一挥手让我退下。

　　回院子的路上，玉簪眼泪掉了一路：“公主，他们这是要把您困死在顾家啊。”

　　我没说话，只在心里把日子又数了一遍。

　　落梅居紧挨柴房。天不亮，劈柴声就震天响。

　　林雪柔是第三日来的。

　　她提着一碗银耳羹，笑意盈盈地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婆子。

　　“表嫂住得可还习惯？这院子小是小了点，好在安静。”

　　她把银耳羹放在桌上，自己拣了张椅子坐下，环顾一圈，慢条斯理道：“砚哥哥说了，表嫂大度，不会同我计较。可我总得亲自来谢一谢表嫂，把那么好的院子让给我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，凑近些，压低了声：“表嫂，你说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，怎么就混到给臣女腾院子的地步了？”

　　我抬眼，对上她的笑。

　　那笑里没有半分愧色，全是得逞后的餍足。

　　“说完了？”

　　林雪柔一愣，没料到我这个反应。

　　“羹汤我收下了。”我端起那碗银耳羹，当着她的面，直接全倒进了花盆里。

　　她盯着我，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。

　　“得意什么，不就是一个公主吗？我告诉你这府里没有砚哥哥的宠爱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
　　好天真的想法。

　　好蠢的人。

　　我唤来翠屏卸下头上的凤钗，看了林雪柔一眼。

　　“我要是你，今天就不会来，而是会好好摸摸自己的项上人头，说不定过几天就不在了。”

　　“你……，你什么意思！”

　　林雪柔气的起身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好半晌声音才重新甜起来：“那表嫂好生歇着。往后，我会让砚哥哥多来看看你的。”

　　门合上。

　　屋内静下来。我把碗放下，低头，指腹在戒面上那八个字上来回描着，烫得厉害。

　　三千亲兵还候在城外三十里。

　　我再等一等。

　　等你们把这出戏，唱到最得意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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